凡煙小說

第9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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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小鮫人一行到達三月城後,其餘鮫人忙於獨屬於鮫族街道的建立,小鮫人則忙於空間通道一事。

空間通道的想法,是因小鮫人想快速回到獸人帝國而產生的——既然他們能從萬裏外的地方很快到達此處,那最快能回去的方法,自然就是借助來時那條空間裂縫。

空間裂縫兇險,哪是想借助就能借助的,除非能在裂縫的基礎上,建立一條穩定且安全的空間通道。

只是空間通道哪有這麽簡單。

空間通道所以能成型,仰仗的是空間系魔法。

可不幸的是,獸人本就不得元素之神喜愛,以至於自古以來幾乎沒有獸人會魔法,且鮫人在獸人一族的地位也尷尬——獸人不認可他們是獸人,畢竟他們上半身一眼看上去幾乎與人無異,但人族同時也不認可鮫人是人,一來鮫人下半身是魚尾,不像人,二來鮫人也不和人同樣生活在地面,反而生活在海裏。

但所有人都不知道,曾經正因為這樣尷尬的處境——他們得到了精靈族的青睞。

因為鮫人擁有與精靈族一般的美貌,愛美的精靈一族對鮫人並不像其他種族那樣排斥,且他們同樣擁有類人而不是人的特征。

只是隨著鮫族日趨沒落,精靈族也不再與鮫人聯系,僅有族中一些書文還能證明這段友誼。

也因此,族中書籍記錄了曾經的鮫人前往精靈之境的所見所聞,在鮫人族遍覽群書的小鮫人,就曾在書上見過一棵樹。

興許,那甚至不能被叫做一棵樹。

常言道“獨木難成林”,可那書上的樹,便是一棵樹成了一座林,一座精靈的生命之林。

也正因此,當他在三月城看見那棵與書上相似,卻又縮小數版的生命之樹時,雖覺怪異,卻只覺得這是諸神給他的禮物——

因為他發現,自己那虛無縹緲、不知該如何修煉的空間系魔法,在那樹下之時竟然分外活潑,在某一次他摘下樹枝後,更是意外發現,如果持那樹枝冥想,他的空間魔法竟然能緩慢增長。

自此他明白,空間通道的想法不再只是一個想法,它成了切實可行的設想。

於是,他一開始只是偷偷摸摸折那樹的樹枝,後來發現所有人都只將那棵樹當成是普通的樹後,他也神態自若地折了那樹枝葉,裝成樹枝只是插花的裝飾,也無人懷疑他的所作所為。

他就在這樣日覆一日中,精進了空間系魔法。

自然,也忙於重建通往獸人帝國的空間通道,且在忙碌中發現,那塊區域空間不穩定不只局限於一處。

在他空間魔法日益增長的前提下,他發現那些不穩定的地方,每一處都與他所忙碌的區域同樣,都是一條原先就有的空間裂縫,只要稍加控制和穩固,就能成為一條嶄新可用的空間通道。

在將獸人帝國的通道建立且穩固下來,與獸人帝國取得聯系換回部分鮫人後,他對三月城的歸屬感大大提高,開始忙於其他通道的建立。

有了上一條通道的經驗,其他通道的建立就不是那麽困難了。

只是這當中又有一點問題,那就是——空間縫隙原先就有,但他們無從知曉這條裂縫是否有出口,又通往何處,只能大致知曉方位。

所以雖然說著要去薔薇帝國,但其實在這條通道之前,他們已經嘗試開啟了四條通道,可惜的是,這些通道沒有一條真正位於薔薇帝國,好在有了其他四條通道作為輔助線,終於確定了現在這條的坐標,幾乎可以確認,這條通道正是通往薔薇帝國,且出口位於其首都聖馬洛。

只是通道有個最大的問題——他們無法確認通道打開的最初,具體位置會在哪裏,也因此,每一條空間通道的開啟,都是一件盛大的事情。

他們必須有足夠的武力,能保證離開空間通道後的安全。

所以每次通道的開啟都有郎譽在場,因為只有他才能號令那無以數計的黑暗使者。

郎譽是第二天上午過來的。

這片區域早已經不是曾經的模樣了,原先滿地的落葉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風格各異的建築,且都窗明屋凈,視野開闊。

這是外人通過空間通道進入三月城後見到的第一座建築,也是旁人對三月城的第一印象,面子工程自然要做好,所以除了外部造型外,內裏也裝修得很好。

與外形匹配的墻壁顏色,搭配柔軟的沙發,玻璃制成桌子與花瓶,由凱拉尼亞人織造的有暗紋的各色錦布作為桌布,最為難能可見的,是隨處可見的植物,花花草草讓人目不暇接。

郎譽很快到了今日“主角”的空間通道所在的那座建築——

這當然是勤勞的黑暗使者的手筆。

因為早早確認了這條通道通往薔薇帝國,所以整座建築的外形仿造的是薔薇帝國的圖騰——一朵綻放的薔薇花所建造的。

盛放的粉色花瓣將花蕊護在中央,一層與一層花瓣間形成了供人行走的通道,而每一片花瓣,又是一間獨立的房間。

花瓣不計其數,房間自也多不勝數。

最外層的房間被安排成了待客間,因為有著最為開闊的視野。

而裏邊一層又一層的花瓣,則是儲物間。

所有要送往薔薇帝國出售的物品,都會先到達此處。

在這薔薇花的最裏層——那代表花蕊的地方,則是一間可同時容納數千人的露天大禮堂。

禮堂初初一看是露天的,細看就能發現禮堂上空籠罩著魔法罩,只是這魔法罩的色彩與光線太過相似,幾乎融為一體,所以一眼望去只覺得這是露天禮堂。

在禮堂的最前方的正中央,有一幅十幾米長的壁畫,壁畫上描繪著亙古無垠的幽邃星空。

只是那星空上像蒙了一層灰霧,使人視野朦朧。

小鮫人的空間魔法有所成後,雖然依舊不能長久離開水裏,可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樣,去哪裏都得備個水球包裹著,甚至因為鮫尾不便在陸面行走,以至於無論去哪裏都得找人護送。

他利用空間魔法,可以讓自己懸浮在半空之中躍遷,也能讓水附著在皮膚表面,真正意義上的行動自由了。

此刻,他浮在那幅油畫前,倒像和壁畫融為了一體,那滿身的魔法石在他身上,遠遠看去倒和放出星芒的星子似的,與那壁畫相和,成了壁畫的一部分。

郎譽無聲地吟詠咒語,整個人緩慢旋轉著,一圈一圈螺旋上升,魔法氣罩在感應到他靠近時消失,他立身在半空之中,俯視著身下的世界。

在一次又一次施展聖光祝福的過程中,郎譽發現他已經很習慣以這個視角去看眾生,好似有那麽一瞬間,他覺得自己一直以來似乎就是這樣看世間萬物的。

當然,郎譽搖搖頭,覺得這只是自己裝神弄鬼裝多了產生的錯覺。

而在小骷髏視角下,在郎譽看不見的世界中,一道道無形氣波射線一樣的東西從郎譽身體中散出,鋪向周遭萬物。

那一瞬間,枯寂死亡的萬物像突然有了生命,從它們微薄的身軀之中放出絲絲縷縷的氣息,便是那生來就被人踩在腳下的黃土,也在那一瞬之間釋放出自己的氣息。

這一道道氣息交融,與蕩漾的元素交匯,匯聚成只有接收者才能明白的語言,傳遞至那一個個尚不成型的亡靈的意識中。

很快,接收到信號的不成型亡靈從四面八方而來,少有的幾個真正意義上的亡靈從土壤之中凝結而出,將自己分散成數個,附著在那些不成型的亡靈骨架上,一同往指令發出地而來。

不成型的亡靈哪怕不成型,也擁有著無人可敵的速度。

真正號令亡靈的從來不是他。

小骷髏看了一眼一無所知的郎譽,什麽也沒說。

郎譽接收到小骷髏視線,只當他已經下了命令。

骨頭架子們來得實在太快了,他一首長詩都還沒念完,這可容納數千人的大禮堂便擠滿了。

圍觀的鮫人哪怕看了無數次,依舊對這位城主召喚與控制黑暗使者的能力感到震撼與敬佩,這些情緒之中,又難免夾雜著從骨髓深處滋生的畏懼——當一個人只比其他人強大一點點時候,他會招來嫉妒,當一個人遠遠超出其他人時候,只會引來羨慕與向往,可當一個人以一種不可置信且難以想象的強度超出眾人,到達另一個維度時,只會招致懷疑、不理解和……恐懼。

魔法在這個世界已經太沒落了,只是現今的郎譽雖然對此有過猜測,卻還沒有真正意義上對此產生足夠真實的認識。

郎譽從半空降落,地上的黑暗使者們為他讓出了一片區域。

“開始吧。”他對小鮫人說。

小鮫人舉起雙手,吟唱起咒語來。

隨著他如魅似幻的歌喉發出的詠嘆之調,禮堂中沈浸在迷幻的色彩中,一切蒙上了霧澤,似有煙藍色的光芒從他身後那壁畫中飄出,籠罩整座禮堂。

似霧非霧的世界中,若有若無的歌聲鉆入腦中,眼前的一切開始迷離,人也呈現出飄飄欲仙的迷失樣。

在這夢魘般的幻覺之中,那幅油畫產生了奇妙的變化。

星空上的灰霧形成巨大的漩渦,像一只只觸手般從油畫中蔓延而出。

壁畫上的星子被放出一樣,躍入禮堂中,和漩渦一起朝四周擴散。

漩渦以壁畫為底,越往外越大,像龍卷風一般將禮堂中所有事物卷入,奇怪的是,被卷入的所有人,就好像被什麽力量保護著,一個個好好立著,倒沒什麽東倒西歪、橫七豎八的模樣。

漩渦擴張到禮堂邊緣那薔薇花瓣建造成的墻壁時,墻壁上顯現出密密麻麻的圖案,形成一道道織網,將漩渦擋了回來。

灰霧開始往壁畫退回,隨著灰霧的消失,禮堂中的黑暗使者也失去了蹤影。

待那壁畫恢覆原樣時,禮堂裏已經什麽也不剩下了。

而在萬裏外的某座莊園中,突然出現的數千黑暗使者與莊園的巡邏隊碰了個正著,戰鬥一觸即發。

作者有話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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